张小娴有一本叫《拥抱》的小册子,里面说:她追寻爱情/然后发现/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情/我们在苍茫人世上寻找所爱/不过是在寻觅一个永无止尽的/拥抱……无论爱情、亲情、友情,都需要“拥抱”来表示她是一件温暖的事情。心理学研究表明,那些经常被触摸和拥抱的孩子孩的心理素质和健全人格要比缺乏被触摸和拥抱的美好得多,成人大抵也是如此。 遗憾的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内敛而孤独的品性中,是宁做刺猬也不做太阳的。在社会学和心理学教科书很瑰丽的“身体语言”这个术语不幸被我们妖魔化、原罪化,于是我们让自己陷入两难困境:一是我们的情感苍白得急需从人际坐标中获得无谓的养分——冀望被所有人关爱、不问原因;二是我们拒绝沟通拒绝信任拒绝没有边界的善心——害怕和陌生人纠结、深究原因。我们真的不需要“拥抱”了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只需要看看时下城市里焦头烂额的宠物问题就明了一二了:“寄情于猫狗”还是“寄情于人际”——这是一个唐·吉珂德式的问题。为什么我们对一只猫咪的动容超越了对一个街头流浪乞讨人员的悲悯?为什么我们拥抱了动物却不肯拥抱比动物更懂得深情的人? 我们斥责社会淡漠,不肯接受社会关系越来越冷漠的现实语境,说人心不古说世风日下。但我们偏偏忘记了:从人类开始拉开“社会分工”的帷幕开始,生产专业化必然会将每个群体性问题分解为独立性问题,我们需要动用情感关系的概率变得越来越少、我们需要专业化服务的领域越来越庞杂——换句话说,我们原来需要请朋友、请邻居帮忙的事情,渐次被家政等专业服务所消弭。这不可怕,也不值得忧虑——只要我们在此之外再辟出一个情感交际的新秩序。从这个意义上说,“北京抱抱团”的拥抱活动怕不是需要被教育的。几年前,一个名叫曼恩的澳大利亚人在悉尼街头发起给予陌生人“自由拥抱”的活动,传达一种“来自陌生人的关怀”。曼恩说,这是让大家笑容绽开的一种方式,“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跟我拥抱,就会带动从旁经过的五个路人脸上的微笑”。没过多久,来自美国、葡萄牙等国家的人们也加入到这一活动中。这显然是一种后现代理论的温暖实践——一种将本质表象化的过程。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像美国超人把内裤穿在外面一样——尽管“表情夸张”,但也只有放大的戏剧效果才能唤醒我们现世层面对“拥抱”的麻木和无力感。 之前,我看过一本杂志的娱乐号,策划了“世界问候日”特别体验——《你好,能给我一个拥抱吗?》。据说,经历的很多都市人最后泪流满面。其实,拥抱和微笑一样,都是可以传染的,尽管我们一样小心翼翼、尽管城市依然匆匆忙忙。(文/邓海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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